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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文·加内特:三十一岁,蓝天变绿的夏季

八股稿。

  献给小疼。

  2007年7月30日,94岁的米开朗琪罗·安东尼奥尼与89岁的英格玛·伯格曼分别于欧洲的南北两端逝世。电影大师之于电影工业流水线年代的价值,也许一如九个月前熄灭雪茄的红衣主教奥尔巴赫一样,徒留下梦幻的历史。只不过,在这个夜晚,伯格曼酷爱的梦境和幻觉式影像在波士顿出现了,使人怀疑两位大师浮于云上,在导演人间的故事。

  凯文·加内特转会至波士顿凯尔特人。

  当全美国的新闻工作者们在电话里重复这几个简单的单词时,凯文·麦克海尔在哪里?第一时间想起这个家伙是自然的反映,这个1994年1月30日以凯尔特人的32号退役、1995年5月11日成为森林狼队主管、七个星期后选中与他同名“凯文”的加内特的家伙。去年他并没有参加红衣主教的葬礼。但现在,你甚至不免恐惧的想到,这也许只是一种障眼法。这些日期如此巧合,以至于麦克海尔像是一个受命去狼队埋名的卧底。如果说一个月之前,凯尔特人换得雷·阿伦是一记刺拳,那么现在加内特展示的绿色5号球衣就是一套组合拳。你能知道的是,在这个夜晚,波士顿、明尼苏达与东部许多球队的工作者将头晕眼花,彻夜无眠,品味这真实的梦境。

  而凯文·加内特在这个夜晚,也很难睡着。

  1976年5月19日出生于南卡罗来纳时,他的生身父亲——那个姓麦克库劳的、没有给KG母亲任何东西的家伙——是格林威尔地区小有名气的篮球手,有193公分身高。或者是遗传,如今你去问格林威尔那些家伙关于加内特印象时,他们会挠头相视,然后异口同声的说:“这家伙每天抱着篮球”。

  他的姓氏是妈妈给的,这个叫做雪莉·加内特的妇女和所有街区大妈一样喜欢逛打折店买假钻石,如今的她会把自己打扮得比艾佛森那招摇过市的妈妈更华丽,但在1983年,她只好一边拿着麦克库劳每周寄来的菲薄美元一边嫁给一个叫欧内斯特·伊比的男人。加内特的继父希望他别打篮球,老娘也帮腔说他应该去上大学。到12岁时这个孩子178公分高,但望子成龙的老娘依然不会相信儿子会出人头地。加内特在墨尔丁街区练习跳投时,她扯着大嗓门让儿子回家。凌晨三点,加内特抱着篮球入睡。早上9点,他又会出现在球场:就这么简单。

  和马布里、廷斯利这些从小恣肆跋扈的街球王不一样,KG是被人虐待大的。街球场是小个子们玩花的地方,而他这样一个体型修长瘦弱的少年,在球场上难免会像被猛禽撞开的鸵鸟。和乔丹、波什们一样,他有一个暴长期——高中生涯,他代表墨尔丁高中横扫附近的所有学校,然后还长了接近30公分身高。等他高中毕业时,他已经211公分了。

  那时他的妈妈已经无法阻止他每天去篮球队参加训练了。他每天都去,除了有一次被教练揍了之后,他闷头跑回街头篮球场,横扫一遍对手后睡了几小时,然后又跑回高中的训练馆。等NBA球探们给他写信山呼海啸的许下甜言蜜语时,他又去了芝加哥,一个一个公园的打球。当他的对手们以为来了一个可以欺负的瘦柴杆时,他会不声不响的扣一个惊天动地让铁丝网外的行人站住脚的篮,或者用一个20英尺远射让对面的人头疼。然后他就没法去上大学了——事实上,他也不怎么想去大学。

  作为一个抱持着阴谋论的写作者,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怀疑麦克海尔是随着红衣主教的命令去进行卧底工作,否则我难以相信伟大如他会去明尼苏达这种苦寒的烂地方对付那些破事。1995年夏天之前,明尼苏达在六年时间里输掉接近400场比赛,输到黑云罩顶灰头土脸。5月11日,麦克海尔担任了狼队副 ,6月28日,他们在第五位选了凯文·加内特,给了他一份三年560万美元合同。

  那个时代选高中生球员并不流行,道金斯已经退役,坎普则毁誉参半,科比还在洛马里昂高中打球,摩西·马龙作为唯一成功者老景凄凉。然而查尔斯·巴克利品位独特,高声为凯文·加内特叫好。作为NBA历史上身高与体重比例的两个顶端差别者,人间至胖巴克里对人间至瘦加内特的称赞似乎挺有讽刺意味。人们是有理由怀疑的:这小子报名身高是足以打中锋的211公分,体重却还不如皮彭。而在1995年的冬天,巴克利、邮差、坎普这些肌肉虬结的大汉正盘踞在NBA的内线。

  幸而在一支六年输400场的烂队——而且首席大前锋、1992年梦一队成员雷特纳还识趣的躺上担架了——要博得出场机会并不困难。身旁是不知道何为传球的混世魔王莱德尔、现任猛龙主教练的苦瓜脸米切尔,32岁的矮人扣篮王韦伯之流,19岁新人并不难出头。在有限的出场机会中,加内特展示了很多迷人的素质:他的前场篮板比队上的王牌古利奥塔少一个,在替补时间里可以跟小前锋似的射出20英尺跳投,用长臂干扰对手拍出队上盖帽王,勇敢的用肋骨去抵挡冲向内线的对手——看上去像卡车撞上小树——而且还敢于对性格暴躁的对手犯规,下一个回合也许就能起跳三十多英寸在对方头顶扣一个爽脆的球。1996年夏,狼队依然是烂队,但人们褒贬时会嘴下留情——就像1985年人们观望公牛、1993年人们观望魔术一样:凯文·加内特就像色拉盘里混杂于一堆过期水果里的新鲜蔬菜。他不会改变这盘色拉的恶劣品质,但可以让人少皱一些眉头。

  1996年他那不希望他打篮球的继父和他妈妈离婚,加内特会不时给他妈妈打电话或者寄支票,但已无暇回去探亲——他打首发了。狼队以四号选秀权得到了纽约街球王斯蒂芬·马布里,把雷·阿伦作为第五位放给了雄鹿。妙的是这年夏天,对加内特欣赏备至的巴克利经历四换一大交易,从凤凰城逃去了休斯顿,和另两个比他还老的伟人凑成合计百岁的神话组合。这和80年代比尔·沃顿窜至凯尔特人还有所不同:火箭三大巨星还属颠峰期末尾,巴克利此去的用意比司马昭还直白:冠军。

  狼队致力脱贫,不理帝王间争锋闲事。弗兰科维奇与加雷特两个木偶不堪大用,狼队中锋等于真空,于是古利奥塔和加内特不时救火,补上虚空的内线。马布里在外围奔走穿插,为两位大个子王牌奉送炮火。20岁的加内特眼望着古利奥塔的精准中投和漂亮策应,一如变形金刚扫描一遍汽车便翻身变形一样看样学样。他是队里实际的防空屏障,依靠着臂长和惊人的弹跳,使狼队上空不再任人翱翔。当然,他还是会被假动作晃空、被大肘子撞开,但并不妨碍他成为联盟顶级的盖帽手,在与超音速一战中,他的弹簧腿使他凌驾于坎普之上,抓得17个篮板。和同年榜眼麦克代斯斗法时,他又射得33分。他让狼队经历了伟大的赛季,伟大到获得40胜,杀入了季后赛。当然,再往前进就未免过于神奇了些。他们理所当然的被火箭横扫出局——按照宿命论来说,这似乎也是命运的伏笔。

  我们必须确定的是,1997年夏天,加内特已经成为了NBA的焦点之一。并非他场均17分8个篮板和联盟第九的盖帽已经足够惊人,,而是他本身那令人诧异的风格。NBA风格变幻,流派之争议变迁数十年扰扰不休,但大前锋位置却一向不变。50年代的佩蒂到80年代的麦克海尔到90年代的马龙,一脉相承。另类如巴克利,依然无法甩脱那套印象:篮板凶悍、强势的低位攻击,良好的移动,篮下的角力者。而凯文·加内特,就像19世纪60年代印象派初现沙龙时传统画家们摔碎的眼镜一样会载入史册:不断长高的、实际早已超过七英尺的身高,瘦弱却拥有不可思议运动能力的身躯,修长的四肢,娴熟已成规模的小前锋技巧,能够在各个角度寻求外围攻击的习惯。像混进胖头鱼群中的海豚一样易于辨认。拥有中锋身高、前锋运动能力和后卫式技巧的大卫·罗宾逊都足以令NBA惊诧,而加内特比罗宾逊更为另类。20岁时,他就已经作为一种风格的代表出现了。所以,即便数据普通,他还是以20岁的年龄出席了全明星赛。

  麦克海尔当然知道这对一支七年四百败的队伍意味着什么。

  明尼苏达人没有注意到马刺在1997年的夏天签下了邓肯——他们不知道这个21号将和己队的21号一起在此后十年内成为NBA最好的前锋——他们只是关注着这个天命骄子是否会留下。1997年8月,他拒绝了一份六年一亿的合同——之前一年夏天,莫宁和霍华德分别签下七年一亿时已被惊呼为天价。然后,他的经纪人宣称1998年之后,加内特就不属于狼队了。

  这个声明在那几年为他染上了不小的污点,尤其是在10月交易终止前六小时他笑纳了六年一亿二美元的合同后,他的声明被理解为威胁和抬价。从此之后明尼苏达就是他的队伍了,他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1997-98季,当古利奥塔受伤只出席了一半比赛后,他更加义无返顾。

  狼队如人们所想象的一样呈现上升趋势,继续踏入季后赛,而且二比零领先超音速——然后,马布里被手套教训了,加内特被贝克修理了。狼队被逆转,结束赛季。

  1998年夏天过于漫长,古利奥塔去了凤凰城,而马布里与加内特的搭档也不再被球队看好。马布里看着加内特帐单不免眼红,加薪的要求被球队驳回。多年之后马布里身处纽约的高薪氛围中想必得尝所愿,但彼时被交换却对加内特不利。来的是骑士队沉稳的控卫布兰德,但习惯了骑士队缓慢节奏的布兰顿,到了狼队只能说中规中矩。至于加内特和马布里堪比佩顿、雨人的奔放默契,就此永别了明尼苏达。

  这一年是加内特真正作为球队核心的开始。除了更迭的组织后卫外,他身边谈不上有外线干将。同年度状元乔·史密斯在金州已被证明是准糟粕,于是他只得内外兼顾,到处救火。这一年他首次达到了场均得20分、10篮板和4次助攻的平均成绩。这在90年代仅有拉里·约翰逊、马龙、巴克利等人偶尔染指的壮丽数据对22岁的加内特而言只是开始。首轮被马刺扫灭,是两个21号第一次正经的对决。而这两个人漫长的颠峰数据对抗,则以此为始。

  由于引进乔·史密斯,狼队被剥夺了五年的首轮秀。这就意味着狼队这个本来就身染疾病的病人,五年内只好靠残羹剩饭补充营养。1999到2003的这四季,他证明了那六年巨约绝非浪费,他打出了壮丽的数据,年复一年与邓肯在全明星首发、第一阵容中碰面。狼队每年都可以打入季后赛,但每年的赛季都不会延续到6月——首轮之后,KG就会头蒙毛巾,结束赛季。

  与其他的高中生球员依赖身体、技术粗糙、打法独断不同,虽然街球出生,加内特却是一个重视团队、技术娴熟的家伙。他、邓肯、韦伯和拉希德·华莱士的存在,使大前锋的位置发生了巨大的革命。他的风格独一无二。由于队伍的人手总是不足,他被迫游走于各个位置。于是在26岁时,他已经拥有了可以打任何位置的身手。然而,他还是有高中生球员惯有的问题之一:天赋异禀使他从 惯了作为王牌,纵横发挥他能力的同时,却难以为球队提供上他所需要的。他并不是一个好的更衣室领袖,而恰好他的教练——1995年12月上任的桑德斯——又是一个喜好全局流动打法,却过于文气、略嫌软弱的家伙。所以即便身边拥有过比卢普斯、布兰顿、斯泽比亚克、特伦特这些人,KG依然无法让狼队振兴起来。年复一年在没有主场优势的情况下开始季后赛,然后出局,如此直到2003年:他拿到了全明星赛MVP,然后签了一个新的五年合同。

  2003年夏,麦克海尔使足吃奶的劲为他调集了一套不错的阵容,34岁的卡塞尔和33岁的斯普雷维尔——至少这两位都还有总决赛经验吧。加内特抖擞精神,进入他最颠峰的赛季。对国王一战,抓到职业生涯最高的25个篮板。事隔五年后重新出现的双头怪让狼所向披靡,压倒拥有F4的湖人和卫冕冠军马刺以58胜夺下西部第一。2004年夏,KG得到常规赛MVP——继摩西·马龙之后第一个高中生常规赛MVP,不用说是狼队史上最高个人成就了。然后,按倒了掘金,迈过了七年难越的首轮坎。然后?萨姆·卡塞尔受伤,在杀到西部决赛后,加内特被39岁的马龙缠住了。狼队败北,但湖人也没什么好下场——夺下总决赛MVP的是他过去的队友比卢普斯。这还不够刺激,次年的冠军队中锋又是前队友:内斯特洛维奇。

  明尼苏达森林狼昙花一现,就此与权力宝座挥别。另一个21号依然年复一年在顶峰处决战,而KG则随着卡塞尔与斯普雷维尔的褪色而沉没。他相对偏窄的骨架使他增长不了体重,无法像鲨鱼、邓肯一样直接的攻击篮下。他的防守在失去了战意后也在下降。时至2007年夏,除了以一场44分力劈太阳之外,这已是他连续第三个默默无闻的赛季。人们已习惯了他与邓肯不断的揽下华丽的数据,于是便不会对他多加留意。虽然他的绰号“BIG TICKET”依然提示着他的影响力,但这影响力已仅限于让明尼苏达的球馆不至于空无一人。

  如此直到2007年7月底。

  我们要开始谈论另一支队伍。

  好象为了纪念厄运二十周年,波士顿凯尔特人队经历了队史上极其糟糕的一季,事实上。1985-86季,凯尔特人打出了NBA历史上最绚烂的赛季之一,但随后远离了冠军——之前的三十年内他们十六次夺冠,但此后的二十年他们俨然在弥补当年为NBA制造的精神创伤,像福音书所载的一样伸出脸颊任人抽打。1986年他们选中了天才比阿斯,然后遭遇了此人的猝死,1994年队长刘易斯训练时猝死,麦克海尔退役。1998年他们选中了伟大的保罗·皮尔斯,这个至今仍是联盟中进攻技巧最为娴熟多样的小前锋在2002年一度让凯尔特人看到了复兴希望,但此后丹尼·安吉开始那乌托邦一样的伟大计划:凯尔特人日复一日做着猥琐的交易,用当打之年的人去换来年轻人排到板凳的尽头。

  2006年之秋红衣主教——也许不堪忍受波士顿任人鱼肉——辞世。拉里·伯德和麦克海尔在此前的冬天回到久违的主场看凯尔特人被马刺虐待,却各自身披邓肯的球衣。凯尔特人开季几乎创连败记录,然后皮尔斯——能打哭基里连科的皮尔斯——连同队上三个首发一起养起伤来。

  凯尔特人队不是没有值得骄傲的人物,过去一季,他们有十个25岁以下的少年,包括2007年2月,杰拉德·格林以九根手指握球劈下全明星扣篮大赛冠军,年方21岁。1982年出生的、进攻端极具破坏力的托尼·阿伦,1983年出生的远射、防守具佳的德伦特·韦斯特,1986年出生的闪电型后卫拉简·朗多,前场篮板小坦克鲍维。

  以及步上伟大之路的阿尔·杰佛森:

  22岁,他已经是东部最好的内线进攻手之一。皮尔斯伤停的春季,他几乎一人之力支撑着凯尔特人内线,全季场均16分11个篮板,全明星后平均20分12个篮板。这个外表粗莽的少年有着联盟稀有的内线技艺,而且他乐于炫耀给你看。相比于其他酷爱利用身体的年轻人,他却偏爱用假动作与柔和的勾手砍爆斯塔德迈尔、库里和霍华德。

  凯尔特人做着遥远的大梦,像60年代的王朝一样,让皮尔斯护持着这些少年,等待他们长大成熟。然而伤病使皮尔斯失去了耐心,也使安吉明白了未来的不确定性。为了挽留皮尔斯,安吉做了伟大的交易:他们没有得到榜眼秀,于是立刻壮士断腕,用5号选秀权、韦斯特和废掉的斯泽比亚克换来了雷·阿伦。这样一来,他们拥有了30岁的皮尔斯和32岁的阿伦两位联盟顶级外线射手,以及一个年轻待成长的伟大内线,一群少年人。这看上去足够在东部杀入季后赛,但距离冲破公牛、骑士、热和活塞的包围,似乎还差那么一点点。

  于是?

  帕特·莱利在2005年做了一个赌博,他用五年一亿签下了33岁的鲨鱼,然后在第二年如愿以偿夺得总冠军。即便如今热队会感觉这个合同乃是巨大的负累,一次赌博也已经获得了硕果。安吉显然想到了这一点。凯尔特人最厌恶首鼠两端。如果无法赌博未来,那么保留希望又有何用?

  一个夏天,凯尔特人完成了策略的转变。他们出手,用阿尔·杰佛森(未来的伟大内线),戈麦斯(在强队很难打首发的家伙),特尔费尔(队上的第三号控球后卫),格林(一个喜欢远射的扣篮王),以及一些无用的废渣,去换来了31岁的凯文·加内特。

  于是伟大的夏季到来了,继1996年的火箭队之后,事隔十一年,我们又一次看到了如此鼎盛的阵容——即便是2004年的OK组合配两个迟暮老将的F4都难以令人如此激动。30岁的皮尔斯依然是联盟最好的外围攻击手之一,是联盟低位攻击最强的摇摆人;32岁的雷·阿伦上季刚创了自己的场均得分最高记录,而凯文·加内特,刚刚拿到又一个篮板王。他们都将是名人堂球员,都在颠峰期末尾,而且加起来比十一年前的巴克利、滑翔机和大梦还要年轻七岁。

  你当然会怀疑,因为伟大的纸面阵容大多数时候并不有效。1998-99季皮彭、巴克利和大梦的梦三队三人组合就惨败而归。但是,考虑一下吧。加内特的弱点是关键时刻的得分能力以及对内线的侵略性不足,而皮尔斯恰好是NBA摇摆人中最不需要担心低位得分能力的家伙;皮尔斯并不喜欢充当老大,而现在他已经不必要刻意去当首领;雷·阿伦总是会因为体能问题无法在攻防两端保持注意力,但现在队伍已经有另外两个可以承担责任的人。而且,他们都经历过许多次失败和达于分区决赛的胜利,他们在颠峰末期,比任何人都了解这样的机会会是多么可贵。

  当然,道格·里弗斯在过去几年是个混蛋透顶的主教练。他会使用一套轮换阵容,让年轻人们采用各种打法——凯尔特人会在两次进攻中先用快攻再用INSIDE-OUT——但这种愚蠢在如今的波士顿不会重演,因为他没有足够的年轻人用,而且队上的三个家伙能适应各种打法。他让凯尔特人队保持着联盟第十九位的后场篮板球,但KG是21世纪以来联盟最好的后场篮板手。他不断滥用组织后卫如特尔费尔之流,幸好现在队上只有朗多这个犀利大胆的小子给他用。于是我们也可以偶尔宽容的回忆起:道格·里弗斯可还在前几年当过联盟年度最佳教练呢。

  当然,你可以提及2004年的湖人F4、狼队三头怪,1997年的火箭三杰、60年代末的湖人三巨头之类都没有取得总冠军,但同样,1986年群英荟萃的凯尔特人、铁三角的后公牛王朝、1984年的湖人同样光彩照人。重要的是,F4、三头怪、火箭三杰和湖人三巨头们即使败北,也是在分区决赛或总决赛壮绝的昂头退场。相比于2007年夏常规赛24胜的凯尔特人,已是天上地下。重要的是,2007年的凯尔特人所处的是东部。这是什么样的东部?活塞队首发平均超过三十岁替补一无所能队伍领袖刚打出近几年最差的一季却领了千万年薪,骑士队除了勒布朗·詹姆斯外几乎没有能在其他季后赛队伍打首发的家伙,热队的鲨鱼行将36岁而韦德受着伤且刚失去队上第一射手,公牛队内线终于有了一个25岁以下210公分以上的内线,而他还不知道何谓投篮。

  所以莱利能够赌赢——2006年的热队冲破东部羸弱的包围,面对的小牛经历了马刺、太阳们的重重盘剥。2004年的活塞对付的是被西部季后赛伤残了马龙的湖人队。既然这是一次赌博,一次就足以解决问题了。

  凯文·加内特在事隔十一年后,完成了赏识他的、与他身材相差悬殊的巴克利式的转移,凑成了至少在东部至为奢华的阵容。年满三十一岁,他没什么可失去的,也懂得了胜利和失败是什么。凯尔特人队等待的比他还要久,他们是同病相怜的一对。麦克海尔几乎类似于卧底的举动,为他的主队带来了新的时代。波士顿人没法奢望未来,只能冀望现在——幸而,现在的他们,比1996年的火箭还要幸福一点。

  过去两年,凯文·加内特不断在阿迪达斯的广告中扣篮,随即对镜头说:“你被耍了,要知道,比赛是五个人的。”

  2007年7月,就像二十年前他凌晨睡下、经历梦境、迎来第一缕阳光时一样:

  清晨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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